扭轉長江黃河源頭生態惡化的趨勢
康維新*
長江、黃河地區的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不僅可以改善青海省的環境與發展條件，而且對中、下游地區的經濟可持續發展也有重要意義。
青海省地處青藏高原，是長江、黃河、瀾滄江的發源地，素有江河源頭之稱，黃河在青海省境內幹流全長1983公里，流域面積14.76萬平方公里，佔黃河流域總面積的19.63%。多年平均流量737立方米/秒，徑流量達285.2億立方米，佔整個黃河流域徑流總量的49.2%，是黃河流域最大的產流區和水源涵養區；長江流域青海境內長1200公里，流域總面積15.9萬平方公里，出境流量佔長江量流的25%。
長江、黃河、瀾滄江源頭地區，位於青藏高原腹地，自然環境極其嚴酷，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高海拔，低氣溫，乾旱；二是低植被，生態效能低。其特殊的地理條件蘊育了極其脆弱而低轉化狀態的高寒乾旱的生態系統。特別是由於多年來全球氣候的變化和人為因素的影響，使該地區自然後生態環境的逆向變化趨勢逐步加劇，黃河源頭及上游地區是黃河的主要水源涵養區，黃河青海出境水量佔黃河總流量近二分之一，上游水量的大幅度減少已成為下游頻繁斷流的重要原因之—，黃河斷流頻率增加，年內首次斷流時间提前，歷時和斷流河段延長，1997年尤為嚴重，使下游地區25萬平方公里，1億多人生産生活發生嚴重困難。同時因乾旱程度加劇，淤沙增加，使黃河長江含沙量愈來愈高，省域內黃河幹流的平均含沙量達到1.8公斤/立方米，多年平均輸沙量高達8814萬噸，年侵蝕模數為4，0O0噸/平方公里，長江年平均輸沙量也明顯提高達1232 萬噸，年侵蝕模數為650.6噸/平方公里，致使下游河道淤塞愈來愈严重，並導致流域內日益嚴重的經濟、社會和生態問題。
1998年長江流域所發生的全流域特大洪水災害和黃河持續數年的斷流又一次說明：多年來長江、黃河源頭地區生態環境惡化的直接後果就是使下游地區遭受到嚴重的自然災害和巨大的經濟損失。
因此，江河源頭地區的生態環境狀況直接關係到全流域社會經濟的發展，生態環境建設不僅是青海省社會經濟的發展的重要保障，而且將對中下游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産生巨大影響。
一.生態環境惡化的原因
青海省江河源頭地區，平均海拔450O米以上。雖然在高寒條件下，但因具有一高二大的高原地貌，相對高程低，有利於放牧和經濟活動，因此，長期以來已成為青海省畜牧業和經濟的主要開拓區域。由於青藏高原自然條件和自然資源的特殊性，在全球氣候變暖，人口、環境、資源的矛盾日益突出，江河源頭地區生態環境遭受到嚴重的破壞，生態環境面臨著嚴重的危機。主要表現在：草地嚴重退化、沙化；水土流失加劇；生物物種資源減少；自然災害頻繁。
草地退化、沙化造成水土流失和區域氣候的惡化，而氣候惡化反過來又加速了草地退化、沙化的發展和水土流失，這三者間彼此互為條件，相互作用，促使該地區生態系統的逆向演替，生態環境陷入惡性循環。因此，江河源頭地區生態環境退化的最根本和最主要原因是自然後因素。該地區生態環境非常脆弱，生態系統穩定性低，恢復能力弱。近年來的气候變暖趨势加快使水份條件惡化，這是一系列的環境退化過程發生的自然背景和根本驅動力。同時，不適當的人為活動還加劇了生態環境的退化，人為因素和自然因素相互交織，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二.生態環境保護的特殊作用
1.长江、黃河源頭地區是流域內主要産流區和水源涵養區，由于植被破壞導致水源涵養功能下降，流量減少，黃河青海出境水量佔黃河總流量近二分之一，上游水量的大幅度減少已成為下游頻繁斷流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時，乾旱程度加劇，淤沙增加，長江、黃河的含沙量愈來愈高致使下游河道淤積愈來愈嚴重。因此，加強江河源頭地區撬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對全流域經濟、社會發展具有深遠影響。
2.長江、黃河源頭地區地處青藏高原腹地，又是青藏高原的主要組成部分，其生態環境狀況，尤其是作為下墊面的水文、水系變化和土地利用、土地覆蓋變化會影響到青藏高原的熱力作用，進而影響我國季風的進退和性質。因此，該地區生態環境保護對我國氣候的穩定具有不可忽視的意義。
3.源頭區在高寒氣候影響下形成的高寒草甸、高寒灌叢、高寒荒漠以及濕地植被，構成了極其複雜的生態系統。青藏高原在其隆起過程中，形成了獨具特色的生物區系和生物物種。據統計：青海省約有高等植物3000餘種、獸類103種、鳥類292種，分別佔全國總數的11%、22%、24.6%，此外還有近萬種的昆蟲和菌類。其中，許多生物物種為青藏高原特有種，如藏野驢、藏牲牛、藏羚羊、白唇鹿、雪豹以及華福花、星葉草、藏薺菜等。如此豐富的生物物種和適應高寒生境的遺傳基因以及生態系統，為研究生物多樣性提供了良好的場所。在這裡開展生物多樣性保護，探討環境變遷與生物演化的關係，研究人類活動對生物多樣性的影響程度及機理，將是對青藏高原乃至全球生物多樣性保護研究的一大貢獻。
4.長江、黃河源頭地區由於草場退化和土地荒漠化，長期以來畜牧業生產低而不穩，牧民貧困面大。因此，改變該地區貧困面貌的根本途徑在於對草原進行綜合治理，保護和建設生態環境，改善生產條件，使牧民(主要是藏族)擺脫貧困。
三.一項長期的戰略任務
長江、黃河孕育了五千年的華夏文明，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她們的狀況如何，直接關係到中華民族的安危與盛衰。長江、黃河地區的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不僅可以改善青海省的環境與發展條件，而且對中、下游地區的經濟可持續發展也有重要意義。因此，必須從全國、全省和當地可持續發展的戰略高度上認識長江、黃河源頭地區的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的象徵意義。
黃河中、下游斷流的時間愈來愈長，斷流的河段範圍日益向中、上游延伸，對沿黃河九省的供水和環境造成嚴重衝擊，給國家的經濟發展造成嚴重制約。泥沙含量也逐年增多。對這些關係到我國兩大流域環境與發展的重大問題需要表本兼治。其中，扭轉源頭和上游來水逐年減少的趨勢，控制源頭地區水土流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因此，必須在源頭地區進行生態環境的綜合治理。
近二十年來，為保護和改善自然生態環境，青海省採取了很多措施，延緩了生態惡化進程。並先後實施了國家“三北”、“長江”防護林體系工程建設，實施了黃土丘陵區山、水、林、草、田、路小流域綜合治理工程；在牧區進行以人工種草、草地圍欄、畜棚、改良草場為主要內容的畜牧業四配套基礎設施建設，開展了滅鼠治蟲，滅毒雜草、推廣優良牧草和合理放牧的草地保護和改良措施。在柴達木盆地，堅持水、林、草、田相結合的綠洲農業建設。到1996年底，全省累計治理水土流失面積0.52萬平方公里，治沙11.6萬公頃，平整梯田13.4萬公頃，農田林網植樹1.9億株，東部河湟谷地基本實現了農田林網化。到1997年底，江河源區累計治理水土流失面積5106.23平方公里，治理程度6.8%，封山育林保存面積23萬公頃，種草32萬公頃，圍欄草地157萬公頃，改良草地80萬公頃，實現控制水土流失面積0.25萬平方公里，固定沙地11.6萬公頃。使黃河上游水土流失區土壤侵蝕模數下降30－50%，流入黃河的泥沙量平均減少10%。
但是，由於我省地理、氣候條件有很大的特殊性，加上經濟基礎薄弱，長期以來脆弱的生態環境還未能得到明顯改善，生態環境惡化趨勢不減，生態治理速度遠遠跟不上經濟發展需要。儘管我省為改善惡劣的生態環境和生存條件進行了不懈的努力，但遠遠不及生態惡化的速度，生態治理、保護、建設面臨的任務實在十分艱巨。
四.治理措施
1.進一步提高認識，強化對江河源頭地區生態環境建設的領導
青海地處江河源頭，搞好生態環境建設，不僅關係到該地區經濟的穩定發展和農牧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而且關係到全國生態條件及氣候狀況的改善。因此，必須從維護國家長治久安、民族振興、保持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戰略高度來認識生態環境建設的重要性，廣泛深入地開展宣傳教育。根據全省總體規劃，建立目標責任制，把工程建設的好壞作為考核領導幹部政績的主要內容，加強檢查監督，把各項工程建設落實到實處。
2.加強法制建設，依法保護和治理生態環境
廣泛深入地宣傳《環保法》，提高全社會可持續發展意識和法制觀念，做到依法治理生態環境。並逐步建立及健全以《環文法》為基礎的各項行政法規及與之相配套的法律體系，提高執法隊伍業務素質，秉公執法，依法打擊各種違法行為，將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逐步納入法制軌道。
3.進行江河源區自然環境背景值的普查，摸清生態環境現狀，建立生態環境動態監測數據庫
在原有調查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探討其內在變化規律。對江河源區的動植物區系、物種、群落生物多樣性以及該區的土壤類型和自然環境背景值等多方面進行全面的科學普查，掌握較完整、較全面的第一手資料。同時，對江河源區的自然資源、生態環境退化狀況，人為破壞程度進行廣泛而深入的調查，建立生態環境動態監測數據庫為江河源區的自然生態環境的保護和建設及資源開發利用提供可靠的科學依據。
4.建立國家級的江河源生態環境保護基金，多渠道籌資
建設和保護良好的生態環境，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大事業。生態環境的建設其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為全社會共享。但投入大，周期長，見效慢，直接的經濟效益及近期的效益偏低，投資者很難得到直接的經濟回報。單純依賴國家投資也是不現實的。因此，必須制定合適的投入、補償和保護政策，設立國家級江河源頭生態環境保護基金，多渠道爭取國內、外的援助。同時，建立水資源、生物資源和土地資源的利用補償機制，使建設者得到回報，受益者承擔責任。
5.建立江河源區自然生態保護區
自然保護區是就地保護典型生態系統，保護區域生物物種和遺傳基因的多樣性，深入系統的研究自然演化規律和開展動植物資源持續利用研究的重要基地，也是保護生物多樣性的重要措施。同時，也是觀光旅遊、探險的理想地方。它的建立有助於推進對整體生態環境保護，維護生態平衡和良性循環。一個有價值的自然保護區應當具有獨特性、典型性、多樣性和自然原始性等特點，而擬建立的江河源頭自然保護區恰恰具備了這些特點和條件。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最主要的高寒生物物種資源庫，高原生物具有強大的抗逆基因和優良的生物學、生態學特性，因此進行搶救保護尤為迫切。
* 青海省環境保護局局長
(北京中華環境保護基金會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