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環境污染及對策
人類在生活和經濟活動中,要消耗大量的能源和物質。這些能量和物質,通過各種各樣的能量轉化和物質循環過程,作出了有益的功,生產出有用的產品,同時也有許多各種形式的廢物排入周圍的空氣、水和土壤中。在一定的限度內,環境具有消除這些廢物的自淨能力。但是,如果廢物太多,超過了環境容量,便會污染環境,使環境質量惡化,反過來影響人類的生活和經濟活動。
一、環境污染現狀
近十多年來,澳門社會經濟有了迅速發展,但是未能及時注意環境保護工作,排出的廢物已經超出了環境的自淨能力,環境被污染了,城市被污染了。澳門原來寧靜、清潔、空氣清新的環境,逐漸被吵鬧、髒亂、擁擠、污濁的環境所取代。在這塊彈丸之地擠迫着的40萬人口,在狹窄街道上奔馳着的數萬機動車輛,緊靠着居住區的數以千計的工廠,以及密佈的酒樓食肆和酒店旅館,所有這些都是環境的污染源。由於澳門長期以來沒有主管環境保護的機搆,沒有定期進行環境作質量的監測,缺乏污染物的濃度、排放量等數據,因此本節祇能從一些現象來說明澳門環境污染的現狀。
(一)空氣污染
當你從街上回家,洗臉時,流經限角的洗臉水會使你感到微微刺痛,洗臉的濕毛巾也會因鼻腔附着的髒物而弄黑。這就是空氣污染所帶來的。
污染空氣的污染物種類很多,它們的物理化學性質非常複雜,毒性也各不相同,不過大都主要來源於礦物質燃料的燃燒和工業生產。前者包括工廠、家庭、飲食店、車輛等的燃煤、燃氣和燃油,燃燒過程中產生出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碳氧化物、碳氫化合物和煙塵等;後者則因工廠的運作、原料的化合和分解等而排放出有害氣體和固體物質(粉塵),其種類則因所用原料和工藝方式的不同而異,常見的有氟化物、各種金屬及其化合物。農業施用的農藥飛散進入空氣,也會成為空氣污染物。
近年來澳門燃料消耗量逐年增加,據統計暨普查司資料①,1990年澳門消耗各類液體燃料34,160萬公升,比1988年增加6.5%;消耗石油氣比1988 年增加26.1%。1990年消耗的燃料中,包括汽油2,264萬公升,火水1,329萬公升,柴油10,177萬公升,重油20,391萬公升,石油氣1,213萬噸。這麼大量的燃料燃燒之後,會有數以千噸計的污染物排入空氣中。
在澳門,需要大量燒燃料的工業主要是發電廠和一些自行發電的工廠,以及一些需要以高溫為條件的工業,例如一些化學工業等。根據美國的資料②,以燃油為燃料的火力發電廠,每消耗1千公升重油,排放二氧化硫19公斤、氮氧化物12.6公斤、碳氫化合物0.12公斤、一氧化碳0.63公斤、粉塵約1公斤。照此計算,如果1990年澳門消耗的重油全部用於發電,全年便會排放出二氧化物3,874噸、氮氧化物2,569噸、一氧化碳128噸、碳氫化合物24噸,粉塵203噸。
另一類製造污染物的重要燃燒過程是機動車輛的行駛。據一些研究資料③,小汽車每消耗1公升汽油,排放的尾氣中含有一氧化碳169克、氮氧化物21.1克、二氧化硫0.295克、碳氫化合物33.3克、鉛化合物2.1克;而貨車每消耗1公升柴油,便會排放出一氧化碳27.0克、氮氧化物44.4克、二氧化硫3.24克、碳氫化合物4.44克、鉛化合物1.56克。近年出售的汽油含鉛量已類著減少,甚至不含鉛。假設1990年澳門消耗的汽油和柴油全部用於機動車輛,所排放出的廢氣中包括一氧化碳6.374噸、氮氧化物4.996噸、二氧化硫336 噸、碳氫化合物1,206噸。
至於第三類燃燒過程即廚房的炊事過程以及各種工業生產過程排放污染物的總量,則因缺乏有關資料而未能算出。
空氣中的大量污染物對人體健康危害甚大。空氣是人類不可片刻缺乏的生存要素,要生存就要呼吸,在被污染了的空氣中呼吸,便不可避免要把污染物質連同空氣一起吸進體內。看見污水,可以避開不接觸;而碰到了污染的空氣,可不能暫停呼吸。不過,除非遇到特殊的條件,空氣中污染物的濃度一般不高,對居民主要產生慢性毒作用。
二氧化硫和煙塵是直接刺激呼吸道的污染物,在其慢性毒害下會誘發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支氣管哮喘等慢性呼吸道疾病,嚴重的還可引起肺水腫和肺心性疾病。二氧化硫遇水會形成硫酸、刺激皮膚和眼睛,損害牙齒的琺琅質。氮氧化物也會引起支氣管疾病和肺水腫。一氧化碳雖無刺激性,但它不能為人體感官所覺察、危害性更大,吸入後會使組織缺氧,影響中樞神經系統和酶的活動,出現頭暈、頭痛、惡心、乏力、嚴重時會昏迷致死。碳氫化合物類污染物中,已知有多種致癌物質的存在,例如苯並(α)芘等。一些化工行業、磁帶生產、家具油漆、噴漆、塑膠等排出的廢氣中也有不少是致癌的。汽車尾氣中的含鉛化合物毒性也很大。
空氣污染物對動植物、建築物都有很大的危害性。提督馬路、高士德馬路的路樹近年有不少枯萎,空氣污染就是原因之一。郵電廳和市政廳兩幢年代相當久遠的大廈,已經蒙上了一層頗厚的黑色外殻,這也是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的傑作。
總之,各種有毒的污染物質每天都在我們的街道上、廚房裡、工廠裡被散發出來,危害着我們的城市,危害着我們的健康。
(二)水質污染
空氣污染一般看不見,摸不着,水質污染卻是有目共睹。南灣那碧綠的海水,讓位給污濁發黑的臭水;近幾年新口岸水域屢次被宣佈為不適宜游泳,甚至面臨大海的竹灣也不能幸免。澳門沿海的水質污染正日趨嚴重。
水質污染物的主要來源是千千萬萬家庭與眾多的酒樓食肆、酒店旅館排出的生活污水,以及各個工廠排放的工業廢水和廢物。日常生活和工業生產都要用水,經過各種各樣的消費過程後,必然會有很大一部份以生活水和工業廢水的形式排放出來。根據統計暨普查司的1991年3月《統計月刊》公佈,1990 年澳門地區全年耗水總量為3459.8萬噸,其中93.9%是在澳門半島被消耗的。估計全年排出的污水總量會有2千6百萬噸左右,這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在澳門污水處理廠建成運行以前,這麼大量的污水基本上未經任何處理便直接進入沿海水域,它所帶來的各種各樣的污染物質便在沿海擴散開來,造成嚴重的水質污染。
澳門沒有專門的環境質量監測機搆,資料十分缺乏,但是仍可從珠海市環境保護局歷年對澳門半島周圍海域所進行的海水污染部份調查數據中,看到澳門海域受污染的嚴重程度。1986年在內港海水常規監測點的監測項目中,全年各次平均值均全部超過內地三類海水水質標準;1987年6月在馬場至圓台仔一帶水域(並不是排污口處)採水化驗,二十多個項目的結果也全部超過中國海水水質標準的三類標準④。該標準規定:監測項目的結果在一類標準的指標以下者為一類水質,水質最好,可適於保護海洋生物資源和人類的安全利用,以及作為海上自然保護區;超過一類指標而在二類指標以下者為二類水質,可適用於海水浴場及風景遊覽區;超出二類指標而在三類指標以下者為三類水質,祇能適用於一般工業用水、港口水域和海洋開發區等;如果超過三類指標,表明海水已經受到嚴重污染。澳門半島周圍污染最嚴重的是西岸的內港水域和筷子基至大坑渠一帶水域,以及東岸的馬場至圓台仔水域和南灣水域。
內港水域的污染主要來自生活污水和船舶排放的廢水、廢物。1986年油類的平均濃度為1.02毫克/公升,亞硝酸鹽氮為0.137毫克/公升,磷酸鹽為0.028毫克/公升⑤。
筷子基至大坑渠一帶水域同時受到生活污水和工業廢水的污染,這裡離大海遠,對污染物稀釋能力差,而且水淺,有大量污泥濁水積聚,蚊蟲細茵滋生,臭氣隨處散發。經化驗,氨態氮濃度高達538毫克/公升,肯定有超過標準數倍的大腸桿菌⑥。
“馬場”至圓台仔一帶東岸水域主要受工業廢水及廢料的污染。1987年6月,油類濃度高達75.4毫克/公升(三類水質標準為0.5毫克/公升),化學耗氧量更高達700毫克/公升(三類水質標準為5毫克/公升)。本區域工業將會繼續發展,如不採取措施,污染當會越來越嚴重。
葡京(銅馬)廣場至南灣一帶海域的主要污染來源是生活污水。這一帶泥沙淤積厲害,海水越來越淺,退潮時,坑渠污水流出來,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經常散發臭氣,大殺風景。
又據澳門東亞大學澳門研究所環境科學組與珠海市環境監測站於1988 年9月合作進行的一次調查⑦,結論是澳門半島周圍海水已經是輕度污染,離島水域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污染。他們測得澳門半島污水中各類污染物的平均濃度(單位為毫克/公升):懸浮物75.1,有機物和營養物質270.85,油類6.15,有毒物質0.212重金屬0.065。
工業廢水中往往含有有毒的化學物質,例如印染廠污水有20多種殘存化合物,其中草酸,氯化鋅、硫酸銅等都是有毒物質;電鍍液含有極毒的氰化物,當它隨污水流入海中後,日積月累會使人中毒致死;工業廢水中致癌物質也不少。醫院排出污水含有大量各類細菌。家庭、酒樓的生活污水含有大量有機物,細菌繁殖,會產生各種臭味。所有這些都會直接或間接地嚴重影響人的健康和海中魚類、貝類等的生存。
還有一種情況更值得注意,魚類或貝類在受污染的海水中吞食了有毒物質,劑量較低時不會馬上致死,而是積存於體內,當人們食進這慢性中毒的魚類或貝類,便會間接受害。例如1953年日本水俁灣居民吃了受汞(水銀)污染的魚,因而得了一種神經性疾病——水俁病。牡蠣(蠔)也具有很高的積聚重金屬(鎘、鉻、銅、鋅等)能力,1979年香港政府就曾因檢出牡蠣內鎘的高濃度而向市民發出長期大量食用會有中毒危險的警告⑧。根據東亞大學澳門研究所陳錫僑博士與香港浸會學院生物學系的合作研究⑨,澳門海域鐵、錳等重金屬濃度超過正常值50至2,000倍,馬場處排出的污水中含可溶性鐵0.96ppm、含可溶性錳0.35ppm,他們擔心馬場的菜農用污水灌溉而使蔬菜被重金屬污染。
(三)噪音污染
推土機和壓路機的隆隆聲,挖路機及風钻的噠噠聲,車輛的呼呼聲,大排擋抽氣機的嗚嗚聲,風扇和冷氣機的嗡嗡聲,電視機和電唱機的嘩嘩聲,匯成一片,吵個不停,這些噪音也和廢氣、污水一樣,在嚴重地污染着澳門的環境。
噪音污染的來源包括交通噪音、工業噪音、建築施工噪音和社會生活噪音等。噪音的強度可用聲級表示,單位為分貝(dB)。在居住環境中,夜晚比較安靜時約為30分貝,白天車輛來往頻繁時約為80分貝;在工廠附近或街道兩旁有時達90分貝。在工作環境中,噪音比較高,如在紡織、機械和印刷等工廠的車間中,通常超過90分貝,有的高達100至105分貝;在風動工具、馬達等旁邊甚至高達120分貝。機場附近航空噪聲更高,達130分貝。
噪音污染的危害有三方面:影響人的休息和工作,降低工作效率;損傷聽力,甚至影響神經系統、心血管系統、消化系統和內分泌系統;影響語言清晰度和通訊聯絡。噪音級一般在30至40分貝時是比較安靜的正常環境;超過50 分貝就會影響睡眠和休息;70分貝以上干擾談話,使人心煩意亂,精神不集中,影響工作效率,甚至導致發生事故;長期工作或生活在90分貝以上的噪音環境中,會嚴重影響聽力和引起其他疾病的發生。
澳門街道狹窄,車輛眾多,摩托車(電單車)更是不少,交通噪音污染很嚴重。與建中的國際機場也是一重大污染源。
筆者於1993年4月對澳門的城市環境噪音進行實地測量,這次實地測量涉及各種來源的噪音,範圍則遍及整個澳門半島。具體作法是將澳門半島劃分為102個250米見方的網格,在每個網格的中央或其附近選一測點,每一測點在白天測量100個數據(總共10200個數據)。然後按照統一規範用電腦統計。統計結果用三種指標表示:等效聲級——是國際標準化組織及許多國家採用的評價指標;峰值聲級——是測量時段內有10%數據超過的數值,表示平均最大值;本底聲級——為測量時段內有90%數據超過的數值,表示該處的基本噪音底值。
這次測量的102個網格基本覆蓋了整個澳門半島(除了貯水塘及新口岸新填海區以外),它們的平均值可以代表澳門城市環境噪音的平均狀況。
澳門城市總平均的環境噪音等效聲級為73分貝,峰值聲級為76分貝,本底聲級為67分貝。
對噪音環境質量的評價方法有多種,這裡採用75分貝作為統一評價基準。對於人類來說,75分貝是戶外高煩惱噪音級。等效聲級大於75分貝時,噪音污染非常嚴重,環境質量惡劣;65-75分貝時,噪音污染也很嚴重,環境質量很差;55-65分貝時,噪音污染不容忽視,環境質量差;50-55分貝,噪音污染較輕,環境質量一般;45-50分貝時,基本沒有噪音污染,環境質量好;小於45分貝時,完全沒有噪音污染,環境質量很好。
從這次實地測量結果來看,澳門的白天平均等效聲級為73分貝,屬於噪音污染很嚴重、環境質量很差的一級,而且已經接近惡劣的邊緣(只差二分貝)。也就是說,澳門幾十萬市民現正生活在近乎惡劣的很差的城市噪音環境之中。
102個測點的噪音等效級全部超過55分貝。其中屬於環境質量惡劣的(大於75分貝)有46個測點(佔45.1%),屬於很差的(55-60分貝)有40個測點(佔39.2%),屬於差的(55-65分貝)有16個測點(佔15.7%)。
噪音環境質量惡劣的測點主要分佈於交通繁忙的馬路附近,例如,提督大馬路、沙梨頭海邊街、馬素打爾古街、火船頭街、河邊新街、新馬路、殷皇子大馬路、水坑尾街、南灣街、羅理基博士大馬路、友誼大馬路、高士德馬路、慕拉士大馬路、漁翁街、青洲大馬路、巴波沙大馬路等等。
噪音污染程度相對較輕的測點主要分佈於沒有或甚少樓宇的公園、丘陵等地,例如,東望洋山、西望洋山、望廈山、青洲山、孫中山紀念公園、白鴿巢公園、海角遊雲、大炮台、山頂醫院等。但是,即使是這些本來需要特殊安靜的地點,由於附近樓宇眾多冷氣機的噪音、建築地盤的打樁聲等,它們的噪音環境質量遠未達到“好”的級別,而也屬於“差”的一級。
將102個測點按澳門半島五個堂區分別求出它們的等效聲級平均值:大堂區77分貝,花王堂區和風順堂區均為74分貝,花地瑪堂區72分貝,望德堂區70分貝。
大堂區的19個測點中有12個(佔63.2%)屬於惡劣,噪音環境質量平均狀況已達“惡劣”之級別。其餘四區均屬很差之列。而且花王堂區、風順堂區及花地瑪堂區都已接近惡劣的邊緣(只差一至三個分貝),它們的測點中分別有40-48%屬於惡劣。望德堂區10個測點中只有兩個屬於惡劣。
至於反映基本噪音底值的本底聲級,各區平均值分別為:大堂區70分貝,花王堂區69分貝,花地瑪堂區67分貝,風順堂區66分貝,望德堂區64分貝。除了望德堂區外,其餘四區都屬於很差之列。
大部份測點都是位於交通繁忙的馬路附近,尤其是等效聲級大於75分貝、環境質量惡劣的測點,絕大部份都在馬路邊。因此,澳門城市環境噪音的主要來源是交通噪音。
控制與防治澳門的城市環境噪音,首先應該從交通噪音的控制與治理着手。當然,工業噪音、生活噪音、建築噪音亦都需要嚴格控制。
(四)垃圾處理
城市人口集中,工商業發達,每天都有大量的居民生活垃圾、商業垃圾、工業垃圾以及市政維護和管理中形成的垃圾等,如何處理這些每天產生大量的垃圾,是城市管理的一大難題。
八十年代末期澳門每日收集的垃圾,約為380噸,其中超過半數是工業垃圾⑾。澳門的垃圾處理,過去在台山西北的鴨湧河邊堆埋,幾年後取消,於1983 年開始運往氹仔東北部的雞頸垃圾站。當時計劃雞頸垃圾站使用至1984年為止,處理10萬噸垃圾,但是後來卻繼續使用,垃圾堆了一層又層,至今已使用了5年,填放垃圾達63萬2千噸,比原設計處理量超出了5倍多。由於是露天堆積,垃圾太多,以致污水大量滲出,臭氣熏天。有人在該處附近海邊吸取海水化驗,發現含大腸杆菌數以萬計。
1987年澳門政府核准在氹仔北部的北安填海區建一新型垃圾焚化爐,耗資需5億元,1992年開始處理垃圾,每日可焚化垃圾約900噸。1988年初市政廳又宣佈在焚化爐建成以前,要耗資1千萬元在路環芙蓉坑建一垃圾處理站,而雞頸垃圾站在1988年夏天關閉。由於芙蓉坑垃圾站正好處於石排灣水塘的集水區,居民大力反對,政府才宣佈取消這一計劃,改在路氹連貫公路路環一端的西側海面填海處理垃圾。垃圾填海計劃耗資3千萬元,填海面積為18萬平方米。
用填海方式處理垃圾,與論普遍認為是符合經濟原則及澳門地區環境實際的方法。而且認為路氹連貫公路西側海面已經淤積相當嚴重,海床甚淺,可供垃圾填海的面積十分大,可作為長期處理垃圾之用。
二、環境保護對策
當今世界,環境污染形成公害,成為一個重大社會問題,是從十八世紀末到二十世紀的產業革命開始的,這個時期可稱之為公害發生期。此後經過本世紀二十年代至四十年代的公害發展期和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的公害泛濫期,人們(包括政府和民眾)對環境污染之危害及環境保護之迫切性有了深刻認識,於是齣現了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公害治理期,但是由於種種原因,這時期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環境污染仍很嚴重。
1972年6月,聯合國人類環境會議發表了環境保護史上劃時代的《人類環境宣言》,宣告:“保護和改善人類環境已經成為人類一個迫切任務。”並指出:“現在已達到歷史上這樣一個時刻:我們在決定世界各地行動的時候,必須更加審慎地考慮它們對環境產生的後果。由於無知或不關心,我們可能給我們的生活和幸福所依靠的地球環境造成巨大的無法挽回的損害。反之,有了比較充分的知識和採取比較明智的行動,我們就可能使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後代在一個比較符合人類需要和期望的環境中過著較好的生活。”宣言呼籲各國政府和人民共同努力保護人類環境。
今天,世界上無論哪一個國家和地區,都遇到了環境問題的嚴重挑戰,保護環境是人類歷史上未曾遇到的這樣嚴重、這樣有價值因而是這樣重要的挑戰,它不僅關係到每一個人,而且關係到子孫後代的幸福和未來。
從上面一節關於澳門環境污染現狀的敘述,充分證明了這一點,澳門正面臨着環境問題的嚴重挑戰,從政府到每個居民都有責任、有義務去謀求治理澳門環境、保護澳門環境的一切對策,以保護並改善澳門環境的現在和未來,造福人民及其子孫後代。
(一)健全機搆
要做好一件事情,必須有專人負責,有專人去抓,去做,對於環境保護這樣一件頭等大事,更應當如此。目前,世界上有90%以上的國家和地區在政府內設有一級環境保護機搆。
內地各省、市都設有獨立的環境保護局(有的叫環境保護辦公室),負責當地的環境保護工作。例如深圳市設環境保護辦公室,珠海市設環境保護局,同時建立環境監測站或環境監理所,負責環境質量的監測工作,以及環境污染的監督管理。有條件的還設立環境保護科學研究所,如廣州市、深圳市。
澳門政府目前設有兩個環境保護機搆。環境委員會和環境技術事務室。
環境委員會於1989年9月成立,它的前身是1964年建立的保護自然海外者委員會(1979年改名為保護自然及環境委員會)。1990年7月,由原來的10名委員增加至25名,包括有關的政府部門代表民間組織代表及專業人士。環境委員會的領導隸屬總督,由他授權衛生暨社會事務政務司具體負責。委員會成立後討論制訂了《澳門環境保護綱要法》提交立法會通過。
環境技術事務室成立於1990年7月,職責是從技術和行政上支持環境委員會的工作,進行有關環境問題的研究以及協調旨在保護和改善環境條件的活動。
《澳門環境保護綱要法》的第六章《負責機關》中規定了設立環境保護署及其職責。但是,在討論中意見不一,立法會通過《綱要法》的同時也決定暫不設立環境保護署。
事實上,環境保護署的設立是很有必要的。環境委員會可以說是一個諮詢性質而言非執行機搆,而環境技術事務室任務比較狹窄,不能代替環境保護署。因此,澳門還需要進一步健全環境保護機搆。
(二)立例管制
進行環境污染管制,必須有法可依、有例可循。內地有關環境的法例有3類:第一類是綜合性的、總的法規,如《環境保護法》、《水法》、《森林法》等;第二類是具體的管制法規,如《水污染防治法》、《大氣污染防治法》、《城市噪聲控制法》等;第三類是具體的標準,如《“三廢”排放標準》、《地面水環境質量標準》、《生活飲用水衛生規程》等。
澳門政府應當刻不容緩地與有關人士共同協商全面制訂適合本澳情況的環境保護與環境污染管制法規與條例,迅速付諸實施,及早扭轉澳門環境污染日趨嚴重,環境日趨惡化的局勢。
(三)監測調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要有效地預防和治理環境污染,需要深刻認識當地環境污染狀況的深度和廣度,因此必須進行經常性的、細致的環境監測調查工作。
環境監測就是連續或間斷地測定環境中污染物的濃度,觀察、分析其變化和對環境影響的過程。因此,要在一定範圍內設置若干監測點,組成監測網,監測污染物濃度變化及其影響,並據此制定防治對策,例如,在一些街區設立空氣質量監測站,不斷監測周圍空氣中二氧化硫、粉塵等污染物質的濃度;在某些交通繁忙路段經常測定噪音水平;在固定海域選點定期採取海水樣品,進行有關項目的化驗,測定污染物質的濃度,等等。
同時,還必须進行各種污染源的普查工作,在宏觀上查清各類污染物質的來源和數量,在微觀上了解每一個污染源排放甚麼污染物,排污率和排污量又是多少。這項工作有助於分別輕重緩急,對症下藥地採取適當的措施,進行分期分批的治理。
除了長期性的監視性監測以外,還應當視具體情況和實際需要進行一些研究性監測和事故性監測。例如當有船舶在沿海海域失事溢出燃油時,就必须及時組織臨時的事故性監測,以協助指揮排除污染,嚴密注視油污染的蔓延趨勢。
監視性監測必需有專門機搆負責進行,研究性監測和事故性監測也可組織有關部門或機搆協助。澳門半島沿岸海域的監測工作由珠海市環境保護局協助進行,但這祇是權宜之計,澳門必须有自己的專門監測機搆。
前幾年,澳門氣象台開始在一些地方安裝空氣質量監測站,這些地方車輛密度、人口密度以及住宅和工廠密度比較大,具有一定的代表性。這項工作的開展,說明澳門在環境污染監測方面邁出了可喜的第一步。
此外,個別民間組織和研究機搆也與內地或香港的學者合作進行一些澳門環境監測研究,對澳門的環境保護工作起到了推動的作用,提出的成果對於製訂防治本澳環境污染對策和措施很有幫助。本章第一節也引用了它們的部份數據來說明澳門環境污染的現狀。
(四)綜合防治
澳門的環境污染已經十分嚴重,到了非立刻治理不可的地步,但是,如何治理,也要有一個正確的指導方針。
城市是一個複雜的大系統,其中各個組成部份都是互相關聯,互相制約着的。必须把它作為一個整體看待,全面規劃,綜合防治。從對象上說,應當綜合考慮空氣、水域、土壤等各種環境要素,而不能祇着眼於其中某一種;從目標上說,應當綜合考慮資源、經濟、生態和人類健康等方面,而不是局限於其中某一個目標。雞頸垃圾站就是一個值得商榷的例子,祇考慮處理垃圾,不考慮環境容量,結果嚴重污染了垃圾站附近的環境。
環境污染綜合防治應當根據具體情況考慮,一般有如下幾項原則:
1.技術和經濟相結合。採取防治措施,除考慮技術先進性外,也必须考慮經濟上的合理性。例如垃圾焚化爐。雖然具有一定的技術先進性,但仍有一些問題,而且耗資甚巨,經濟上是否合算,應當通盤考慮,否則便會得不償失,甚至成了一個大包袱。
2.防治結合,以防為主,綜合治理。“防”是指加強規劃與管理,防範於未然,盡量排除污染物形成的條件。“治”要綜合治理,多方面全面考慮。例如防治水域污染,既要興建污水處理廠使污水淨化然後進入水域,也要在工廠內採取各種工藝技術措施,減少污染物的排放量。
3.人工治理與自然淨化相結合。應當充分利用大自然的淨化能力,一方面減少人工治理的費用,另方面有助於建立良性的生態平衡。例如,有些樹木可以吸收或吸附空氣中的粉塵、有害物質和氣體,紅樹林有一定的淨化污水的能力,都應當充分利用。
4.綜合利用,化害為利。有些廢物還含有可以利用的成份,應當盡量使廢物資源化,使它再參加物質循環,一方面可以充份利用一切有用的成份,另方面可以減少廢物的排出量。例如,中國大陸許多電鍍行業回收電鍍含鉻廢水中的鉻,用於皮革鞣制。又如城市垃圾可以用來填塞窪地或填海,其中發熱量高、含水份少的還可用來焚化利用其熱量發電。
(五)規劃管理
統籌規劃、管理環境,是環境保護工作的根本方針。首先是根據本地實際情况,制定切實可行的環境規劃,包括不同地區、不同對象於不同時期應當實現的治理目標,各個地區、各種環境要素、各個具體項目於不同時期應當達到的環境質量指標,還應當包括各種類型自然保護區的劃定,等等。環境規劃是環境保護工作的藍本,是環境管理工作的依據。
城市總體規劃與各部門規劃都應有環境保護的內容,都應與環境規劃銜接。因為城市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完整的大環境。城市規劃要考慮合理佈局,合理的佈局與環境保護,環境管理息息相關。例如,街道網的合理佈局,行車路線的合理佈局,有助於控制空氣污染和交通噪音污染;工廠的合理佈局,有助於控制工業污染,等等。
統籌規劃,合理佈局,還包括一項十分重要的工作,就是環境影響評估(或稱環境影響評價)。在一項工程動工興建以前,對它的選址、設計以及在建設施工過程中和建成投產後可能對環境造成的影響,進行預測和估價。美國在1969年首先提出這個概念,並在《國家環境政策法》中定為制度。隨後,日本、加拿大、英國、瑞典、澳大利亞、法國、中國等也陸續推行,香港也不例外。環境影響評估工作,對防止日後出現環境問題,很有裨益。這項工作是很具體的細緻科學工作,要大量調查,擁有大量數據,絕不能憑想當然的臆測。
(六)宣傳教育
環境保護是一項關係到千家萬戶、關係到每一個人及其子孫後代的頭等大事。每一個生活於受污染環境中的人,不論他願意與否,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形形色色污染物的危害,這些污染物從水中、水上和陸地向他生活和工作的環境侵蝕,時刻在蠶食、損害着他的健康,甚至可能對他還未降臨人世的後代造成了潛在的威脅。
因此,必须藉着政府、學校和社團的宣傳,以及傳播媒介的協助,進行環境保護的大眾宣傳教育,使環境污染的危害性和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做到家喻戶曉、婦孺皆知。要使政府首腦及官員理解,保護和改善本地環境,關係到當地人民的福利和經濟的發展,是居民的迫切願望,是政府應盡的責任。要使每一個廠商、建築商和店主都認識到,保護環境與發展生產並不矛盾,相反,如果不顧大眾利益,為了個人的私利而嚴重污染了環境,到頭來祇會害人害己。要教育每一個市民,要具有公德心,要自覺維護環境的清潔和寧靜,於人於己都有好處,對於控制環境污染、保護環境,宣傳教育的重要性和作用並不亞於上面各項工作。
澳門目前的環境污染雖然相當嚴重,但是祇要政府重視,各階層人士和各界社會團體的合作,認眞踏實地採取各種對策,污染的環境是會得到治理的。相信終於有一天,象倫敦“重見天日”和泰晤士河重新游動着蛙魚和大馬哈魚一樣,南灣堤畔又會重新出現閑坐的游人在那裡欣賞着碧海藍天,呼吸着微帶鹹味的新鮮空氣。但是,這是要付出巨大努力的。
注釋:
①澳門統計暨普查司:1990年《統計年鑒》
②轉引自勞及伍登編:《環境影響分析手冊》,1986年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中
譯本,第168頁。
③轉引自同濟大學、重慶建築工程學院編:《城市環境保護》,中國建築工業
出版社北京1985年出版,第61頁。
④見1987年10月5日《澳門日報》。
⑤同④。
⑥同④。
⑦譚衛廣、陳錫僑:《澳門城市環境現狀調查和評價》。
⑧《A Geography of Hong Kong》第110頁。
⑨陳錫僑等:《澳門半島和氹仔重金屬的污染》(載於1988年3月12日澳門《華僑報》)。
⑩黃就順等《澳門半島的交通噪音》(載於1992年6月6日《華僑報)。
⑾見1988年3月3日《澳門日報》。